第三十章 三天期限倒计时,深圳布局展宏图 (第2/2页)
他得想个稳妥的办法。
第二天,陈凡起得很早。他要去华强北电子市场看看,了解行情。华强北是深圳最大的电子市场,据说全国一半的电子产品,都从这里流出。
市场很大,几栋楼,上千个摊位。人来人往,货如轮转。摊位前摆着各种电子产品:收音机,录音机,电视机,录像机,电子表,计算器,还有各种电子元器件。价格比内地便宜很多,一台十四寸彩电,内地卖一千二,这里只要八百。一台双卡录音机,内地卖五百,这里只要三百。
陈凡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看,问价,看货,聊天。他需要了解行情,了解渠道,了解规矩。一天下来,他记了满满一本子:各种电器的批发价,零售价,品牌,质量,保修,还有哪些摊位可靠,哪些摊位坑人。
傍晚,他累得腿发软,但心里有数了。深圳的电子市场,水很深,但机会也多。如果他能在深圳建立稳定的采购渠道,把货发到内地,利润很可观。一台彩电,进价八百,运到县城,能卖一千一,利润三百。一个月卖十台,就是三千。如果量大,更可观。
但他需要本钱。他现在手头有四万,但注册公司压了五万,实际能动用的不多。他需要尽快回款,或者借钱。
他想到了那批字画。如果能尽快变现,他就有足够的本钱,做大生意。
第三天,是赎回字画的日子。陈凡一早就起来了,先去银行取了九千五百块钱,用报纸包好,装在挎包里。又数出两千五,单独包一包,准备还老黄。
上午十点,他来到阿彪的档口。阿彪在,正在和人说话。看见陈凡,示意他等等。
陈凡等了十来分钟,那人走了。阿彪走过来:“钱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,九千五,您点点。”陈凡递上报纸包。
阿彪接过,没点,随手放在柜台上:“东西在里屋,我带你去看。”
两人进里屋。里屋不大,一张床,一个保险柜。阿彪打开保险柜,拿出那个帆布袋,打开,字画、玉都在。
“点点,看少了没有。”阿彪说。
陈凡仔细检查,三幅字画,几块玉,都在,完好无损。
“没错,谢谢彪哥保管。”陈凡说。
“谢什么,生意是生意。”阿彪说,“陈凡,东西你拿回去,但我说句实话。这些东西,是好东西,但烫手。在深圳,能出得起价的人,不多。能安全出手的人,更不多。你要是信得过我,东西放我这儿,我帮你找买家。卖出去,抽两成。卖不出去,东西还是你的。怎么样?”
陈凡心里一动。阿彪的提议,有道理。他自己找买家,难,也危险。阿彪在深圳多年,人脉广,门路多,也许能找到合适的买家。抽两成,虽然高,但如果能卖个好价,也值。
“彪哥能出到什么价?”陈凡问。
“那幅石涛,我能卖到八万。恽寿平,五万。王铎,三万。玉,两万。总共十八万。抽两成,三万六。你得十四万四。比张师傅估的三十万少,但实在,能拿到现金。”阿彪说。
十四万四,在1988年,是巨款。在深圳,能买两套房子,能开几家店。在县城,能买下一条街。
陈凡心动了。但他没立刻答应。
“彪哥,东西我想先拿回去,考虑考虑。三天,三天后给您答复。”陈凡说。
“行,三天。过了三天,我就不管了。”阿彪说。
陈凡收起字画,背好帆布袋,走出档口。阳光刺眼,但他心里清明。东西拿回来了,安全了。至于卖不卖,怎么卖,他需要好好想想。
下午,他去还老黄的钱。老黄在屋里,看见他,松了口气:“钱带来了?”
“带来了,两千五。”陈凡递上钱。
老黄接过,数了数,点头:“行,咱们两清了。以后有货,还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陈凡转身要走,老黄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老黄从角落里拿出个小木盒,“这个,送你。算是交个朋友。”
陈凡接过,打开。里面是枚铜钱,康熙通宝,但品相极好,金光闪闪,像是鎏金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康熙罗汉钱,鎏金的,少见。不值大钱,但吉利。送你,保平安。”老黄说。
“谢了。”陈凡收起铜钱,转身走了。
从老黄那儿出来,陈凡去了趟周国华的公司。周国华在,看见他背着帆布袋,问:“东西赎回来了?”
“赎回来了。”陈凡说。
“有什么打算?”
“想出手,但还没想好怎么出。”陈凡实话实说。
“东西能看看吗?”周国华问。
陈凡犹豫了一下,打开帆布袋,拿出那幅石涛的山水。周国华戴上白手套,小心展开,看了很久。
“好东西。”周国华说,“石涛的真迹,保存得这么好,难得。陈凡,这东西,你想卖多少?”
“您有买家?”陈凡问。
“有,香港的收藏家,专收明清字画。这幅石涛,他出到十万,没问题。如果你愿意,我帮你联系。佣金,百分之五。”周国华说。
十万,比阿彪出的八万多两万。佣金百分之五,五千,比阿彪的两成少得多。
“另外两幅呢?”陈凡问。
“恽寿平,能卖六万。王铎,四万。玉,两万五。总共二十二万五。佣金一万一。你得二十一万四。”周国华说。
二十一万四,比阿彪的十四万四多了七万。
陈凡心动了。但他没立刻答应。
“周先生,东西我想先留着,考虑考虑。三天,三天后给您答复。”陈凡说。
“行,你考虑。但记住,好东西不等人。香港那个收藏家,下个月要去美国,错过了,就得等半年。”周国华说。
“我明白,谢谢周先生。”陈凡说。
从周国华公司出来,陈凡背着帆布袋,走在深圳的街头。夕阳西下,高楼大厦披上金色的外衣。街道上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。这个城市,永远这么快,这么急。
他知道,他面临选择。阿彪,周国华,两条路,两种价。阿彪的价低,但干脆,现金。周国华的价高,但要走香港,要等,有风险。
他需要好好想想。
晚上,他在新办公室里,点上台灯,把三幅字画展开,铺在桌上。灯光下,石涛的山水苍茫,恽寿平的花鸟鲜活,王铎的书法雄健。都是好东西,都是宝贝。
他看着,心里有了决定。
他要把东西带回县城,给秦望山看看。秦老眼力毒,能看出真假,也能给出主意。而且,县城更安全,深圳太乱,他不放心。
他收起字画,重新包好。明天,他就回县城。深圳的公司,交给小李打理。业务,按计划开展。他需要两头跑,但值得。
他吹灭灯,躺在床上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窗格的影子。
他知道,这次深圳之行,收获巨大。注册了公司,建立了渠道,认识了人脉,还捡了大漏。虽然欠了债,虽然担了风险,但值了。
而他知道,这还只是开始。深圳,将是他事业的新起点。县城,深圳,两线作战,两界穿梭。他的商业版图,从今天起,真正开始扩张了。
他闭上眼睛,睡了。
梦里,他站在深圳的高楼上,看着脚下的灯海。灯海里,有他的公司,他的店铺,他的货仓。货轮在港口进出,装满他的货物,驶向全国,驶向世界。
然后,他醒了。
天还没亮。
但他知道,新的一天,又开始了。而他的新征程,也从今天,真正开始了。